讀完了《砂之器》

星期二, 十一月 03, 2009

《砂之器》,很久以前就一直要找機會來拜讀,因為我大學的聲韻學教授在課堂上推薦我們閱讀這本社會派推理巨著。如果沒記錯,聲韻學教授一共推薦過兩本現代小說,一本是隨意提到的,李敖的《北京法源寺》;一本是慎重推薦的松本清張《砂之器》。教授是我很尊敬的大學老師之一,每次到書店裡看到推理小說架上的《砂之器》,就會想到當年上課的景象。我也不停地推薦給喜歡閱讀小說的朋友這本《砂之器》,自己卻是遲遲沒有讀過,實在很過意不去。

這次,我終於讀完《砂之器》了。徹頭徹尾,一字不漏地。此前,對於推理小說,就像恐怖片一樣,有著不知何從欣賞的苦惱。上一本讀完的推理小說是宮部美幸的《模仿犯》,雖說是讀完,頭尾卻歷經了五年,一開始只買了上冊,五年後所買到的下冊,已是全新設計過的書封。對於這本引起廣大迴響與讚嘆的推理傑作,讀完後卻沒有淋漓盡致的酣暢,或許是還抓不到推理小說的竅門。在書店工作,驚覺推理小說出版的速度之快,若要了解箇中奧妙,看來還是得要一一拜讀才行。至少那些「傳世」的傑作,萬萬不可錯過。《謎詭》是繁體中文出版界中相當奇特的「刊物」,對於一些不得其門而入的讀者,提供了詳細的介紹,分門別類地介紹各種推理小說的流派,以及流派中的翹楚。甚至以電玩攻掠裡常見的能力分佈圖來評斷每一本介紹到的小說。《砂之器》當然是不可錯過的一本推理小說,花了兩天的休閒時間,我讀完了它。

對於社會派推理,我的認識很少,趨近於零。想必與「本格派」推理有一些差距,也就是說沒有金田一耕助等名偵探的登場,也沒有「這是一宗密室殺人事件」的宣示。藉由犯罪者的心理剖析來反映社會問題,大概是社會派較為著重之處。《砂之器》裡頭反應了甚麼社會問題呢?漢生病患的對待?二戰後日本青年的信心危機?外來文化的入侵?對於日本的社會問題我沒有研究,也不知道那時代的日本人到底生存在何種空氣裡?不過以《砂之器》在日本當地知名的程度,想必是頗能作為代表。

《砂之器》不是一本「本格派」的推理小說,卻依然具備推理小說的本質:布局與解謎。對於第一個丟出的謎題是:龜田。一開始讀到這,心裡覺得這也太容易識破了吧!(果然懷抱著參加百萬小學堂的心態準備按鈴搶答)龜田一定是地名,不是人名,刑警可能要因此白忙幾十頁的篇幅。果不其然,證實我是對的(想不到我也有點解謎的能力嘛),可是松本清張怎麼會這麼缺乏張力呢?事實證明我的懷疑是多餘的,我忘記日本是使用拼音文字的國家。在嘈雜的酒吧裡,一定有誤聽的情形,特別是字尾的部份發音,特別是從一些不太講究發音正確與否的人口中說出,更是容易造成誤解。小說裡被害人操著東北地區的口音成為破案與否的關鍵,今西刑警(主角)追根究底的精神終於讓他發現了一個事實:除了東北地區以外,日本還有一個地方的人也是講著尾音不清的「滋滋」音。不愧我是上了三年的聲韻學(沒錯我三修聲韻),這點語言分佈與變遷的道理多少有點了解。於是龜田其實不是龜田(kameda)而是龜嵩(kamedake),被害人因此不是東北地區的龜田人氏,而是中國地區的(出雲)龜嵩人氏。松本清張光是使用方言導致的發音差異,便能左右情節發展至中腰。然而是不是因為《砂之器》以音韻為謎題的一部分的緣故,聲韻學教授才會推薦我們看這本書呢?如果是的話,祇能說教授實在太調皮了!


松本清張在《砂之器》的幾個解謎的關鍵時刻中,都請出專家來為大家解答謎團。龜田之謎是由「語言研究學者」來解開方言分佈的謎團。而音波殺人之謎則是由工學博士解答。 讀到這兩個段落,像是上了生硬的兩堂課。另外,情節設計之間雖多有因果關係,但是難免出現偶然與巧合之處,像是宮田被發現的身亡地點所撿到的紙條,偽裝成抄錄失業補給金的紙條,實際上是一張「殺人」的簡譜。

兇手殺人的動機是源自於恐懼,恐懼當下地位的喪失。努力抹去成長背景的他,從新建構出自我處於這個世界的座標,並且因為女友的父親,而獲得崇高的社經地位。而這一切有可能因為小時候的恩人而幻滅,極其諷刺。另外作為兇手的對照,是同屬新思潮派的要角評論家關川,關川衷心地期盼能夠出人頭地,率領著新思潮派在學術界藝術圈攻城掠地。雖然專一地愛著陪酒女郎,卻始終只是不能曝光的地下戀情,因為一旦曝光,招致輿論的抨擊進而喪失地位是可想而知的。松本清張將「新思潮派」的兩名要角刻劃成怯懦且自私,心胸狹隘只想成名的年輕人。勇於批評勇於創新,卻羞於面對自我,愧對良知。引進新潮的觀念來左右藝文界,卻幹著粗鄙的護短與利益交換。不惜犧牲他人來保住自我的高度。而且,鑽研新音樂的主角,居然利用機器所「製造」出來的音頻殺人,松本清張用了強烈的對比來寫這項殺人的工具。原為藝術的「音樂」,居然成了惡人的手段。

推理小說在我讀來有一大難處是在於謎題的揭曉後,往往無以為繼,《模仿犯》儘管有再多的人物登場也是難逃這種結局。這時又會想到佛斯特的話:「為甚麼小說不能在該結束地時候就結束呢?」《砂之器》的結局似乎比較不同,有餘音繞樑的效果。不過,透過今西的一席話來宣告兇手的行兇過程,像是法官宣讀判決書。對於犯罪動機的描寫,則是我認為的另一個難處,既然作者不能老早就告訴讀者兇手是誰,兇手「出現」後(像是被脫掉面罩的摔角選手)敘事又要急轉如下,甚至嘎然而止, 頂多只能指陳出暗藏在犯行之後的動機,這樣要如何挖掘兇手深藏的邪惡底心理呢?

最後,對於書名《砂之器》,存有許多疑惑,這書名實在是太高深莫測了。或許是語言的隔閡,無法立即解讀出意含。獨步出版社的總編陳蕙慧在推薦序裡說是:用砂子堆成的容器。維基百科裡說是砂子堆成的城堡。書中唯一提到與「砂」有關的地方是劇團女演員的筆記裡:「...但是這甜蜜的諾言,卻讓我感到無限空虛,它猶如細砂般從我的指縫間流逝。那絕望的感覺,每晚都在鞭笞著我的心靈...」連書名都不懂,我想我是無法真正理解《砂之器》的。

預告:下一部即將拜讀的推理小說是:橫溝正史《惡魔前來吹笛》。

太魯閣號搭乘體驗

星期日, 九月 27, 2009

很久以前寫過一篇關於太魯閣號的網誌,主要是要突顯出太魯閣號的誕生對於花東當地居民而言,運能提昇其實是不大的。當初寫那篇,是以花蓮在地居民的心態寫的,時移事往,現在的身份也轉化成小城的觀光客了。

趁著九月一次略顯匆促的花蓮行,委請了剪接師同學務必幫我們倆訂到太魯閣號的班次,也該是體驗一下傾斜式列車的魅力了。我們所選擇搭乘的是1091次,台北車站開八點,十一點五分到花蓮車站,沿途停靠松山、宜蘭、羅東等三站。

對於內裝,沒有太大的震撼,對於取消腳踏板這點不是很滿意,小得很可憐的巴士窗不太習慣,皮革材質座椅還不錯,但是也沒比過往的絨布座椅好坐到哪裡,衣架掛勾是符合現代的設計需求,閱讀燈的話,在EMU300義大利人的設計裡早就登入臺灣了,餐桌?這個讓我想到那些無奈的研討會議冷氣超強的會場裡打盹的窘境。既然這些內裝都無法打動我,那麼就來看看它的動能表現吧!

太魯閣號最引人矚目的就是「傾斜功能」,為了克服宜蘭線的彎道與坡度,臺灣鐵路局特別制定的採購方案。以縮短運成為首要目標的傾斜式列車,似乎只有快捷這一項可以打動我,到底從台北到花蓮可以有多快呢?路局原先的口號是兩小時內,照時刻表上的時間看來,停三站,兩小時零五分抵達,如果跑直達車次,應該可以達到兩小時內。不過鐵路局短期內應該還是不會運用太魯閣號來跑直達車次,原因很簡單,太魯閣號是電力車種,拿來跑跨線自強號,比較「划算」。至於直達車次1079就繼續留給骨骼精奇的DR2800,也才有短時間內將旅客運至台東的效能。除非臺鐵再開設一直達班次,專跑台北花蓮之間,不過這樣一來,也失去了競爭宜蘭線的能力。

這不是我第一次搭乘太魯閣號,在去年一個百無聊賴的午後,曾經搭乘過下午的班次(台北)到瑞芳。那次給我的經驗不是很好,感覺隔音似乎有點不理想,列車在基隆河畔實再也無法快起來,所以對於太魯閣號出色的速度感就成了這次體驗的重點。列車將要開上汐止高架路段時,明顯地傳來上下的震動,像是推拉式自強號曾經有過的不舒適。這就是大家口中最高級的臺鐵車款嗎?不禁開始思念起柴油自強號來。由於我的體質可能是比較容易暈眩的,一開始,我還能抵抗住傾斜式列車的威力,但是車過牡丹之後,漸漸開始有暈眩自腦袋溢出,剪接師同學更慘,她完全無法閱讀,或是把目光注視在一個定點上,於是她開始睡覺。但是看看車上其餘的乘客,大概有十幾份蘋果日報攤開在席次間,大家的身體顯然都很強健,斯毫不受影響。

車出了山洞,來到石城海灣,列車的速度明顯地提昇了不少,也開始漸漸體會到過彎時的「傾斜功能」是怎麼一回事。那種體驗像是騎摩托車時,將身體側向弧心以利過彎,太魯閣號就像是gp摩托車大賽裡的滑行大師,將煞車點延到不能再延時,在兩股閃亮的鋼軌上畫出美麗的曲線。花了一小時十分鐘,列車停妥在宜蘭站月台,以這種時間的分配來說,等等羅東到花蓮的區間,該是一段「火車快飛」!

我們所搭乘的車廂是7車,馬達車,車號是tem1007。以馬達車而言,對於它的隔音效果感到滿意,或許還是比不上EMU100,但是和柴聯自強號比起來,已經給人高級的印象。往花蓮的路上,終於體驗到這款車的新穎之處,感覺有源源不絕的動力,跑起來臉不紅氣不喘。車身的重量較輕,跟emu系列自強號比起來,有種輕飄飄的錯覺。最讓我讚不絕口的是,列車通過「和仁」車站時的完美表現,以往不管是搭什麼車種經過和仁車站,總是會以相對的高速來繞過和仁新月般的月台,坐著柴聯自強號,往往有快被甩脫出車廂的驚奇,我都戲稱這是一個神龍擺尾的路段!沒想到太魯閣號以像是在直線上運行般美妙地通過和仁,這時我才願意承認:太魯閣號名不虛傳!轉向架實在太棒了。也才領略到為甚麼阿美族的朋友會用:「在媽媽的搖籃裡很舒服!」來形容乘坐太魯閣號了。

綜觀這次的搭乘經驗,覺得當初的判斷是對的,這是一列為觀光服務的火車。它存在的目的就是提昇臺鐵的服務品質,特別是在觀光運輸上,讓旅客期待能夠搭乘到傳說中的太魯閣號,重新度量抵達花蓮所需的時間。在台北花蓮間沒有太強大的競爭對手出現之前,臺鐵願意這麼做,實在值得鼓勵。傾斜式列車的營運需要強大的工務能力作為奧援,路線的強度能否維持,至關重要。花蓮以南的路段,到底是要添購柴油傾斜式列車?還是比照宜蘭線進行雙軌電氣化?莒光號團體列車模式能不能往南延伸到台東?能不能考慮以柴油電頭重聯運轉牽引莒光號列車行駛花東線?這些,都只能留待時間來驗證。

最後,太魯閣號是好車一台,但是下次要回花蓮,我還是會選擇「白金之星」(dr2800)和它的朋友們(柴油自強號)來搭乘,比較有「原鄉」的味道,太魯閣號還是留給觀光客就好了。最後的尾巴,忍不住要抱怨,為什麼1091上沒有服務人員,連一包鱈魚相思都吃不到的自強號,真得是臺鐵的「招牌列車」嗎?

花蓮旅遊手札

星期五, 八月 28, 2009

(點圖看大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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