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織的情報,杜撰的人生

星期一, 3月 27, 2006



近,只做了幾件有意義的事情。其中之一是把念茲在茲的「哈瓦那特派員」給看完了。這是一部葛林的小說,一位屢屢與諾貝爾文學獎擦肩而過的小說家,以用筆如舌來評價葛林實在一點也不為過。葛林的小說很早很早以前即出現在台灣書肆,最近一次的流行(廣為人知)應該是時報出版社一口氣出了幾本葛林的小說:布萊登棒棒糖、愛情的盡頭、喜劇演員、沉靜的美國人等膾炙人口的葛林作品。一向仰賴出版社出版書籍方才一賭作家風采的我,對於葛林先生的小說功力實在是拜服不已。總覺得我身處的時代,出版社介紹給我們很多新穎的小說家,卻也遺漏了許多不可世出的巨擘。不過這年頭有誰會花時間把一本卡拉馬助夫兄弟們讀完呢?更別說是追憶逝水年華或者是尤里西斯。但是你相信一位蘇聯太空人在一次太空任務中卻是讀了「哈瓦那特派員」足足三遍。遠流出版社就是以這個故事當作宣傳這本小說的工具,讓你覺得在琳瑯滿目的書架上挑選出這本「上過太空的小說」意義是多麼的不凡!我也買了一本,不是因為它上過太空,或是可以「被讀」幾遍。而是這是一本我沒讀過的葛林的小說。

故事是非常簡單的,有一位旅居古巴哈瓦那的英國商人無緣無故被吸收成為間諜,為了他摯愛的女兒的日後生活費用著想,他欣然接受,開始杜撰情報,羅織根本「不存在」的情報員,並且為了獲得更多的經費,他不斷的擴編自己的情報站。他的情報活動莫名其妙的改變了他的生活,羅支出的情報儼然成為不同的情治單位覬覦的對象,一場恐怖的攻擊行動在他的周遭悄悄展開。那些分文未取、素未謀面的他的「手下」,一一的受到對方的暗算,包括他自己也險些死於非命。情節看起來像是一部偵探小說,至少有沿著偵探小說的類型進行敘述,不過說真的我倒是覺得這是一部諧擬之作。也許是我所讀過的葛林作品不多,難得見識到葛林的幽默,大膽的他也趁機幽了莎士比亞一默。

讀偵探小說對我而研究跟看恐怖電影一樣:「完全不能進入狀況!」總是不能隨著作者的節奏一步一步逼近核心,讀類型小說或是看類型電影要是無法跟隨這種步調可以說是喪失所有閱讀(觀影)的樂趣。年紀較輕的日子裡比較能夠領略類型的魅力,到高中圖書館貧瘠的館藏中挖出一堆倪匡的作品,一本接著一本在課堂上讀下去,讀了一兩本之後居然可以控制節奏,在恰當的課堂上,讀到高潮處,那差不多是整本書的六分之五處。一旦可以跟上節奏你就會是一位快樂的讀者。哈瓦那特派員完全沒有這種問題,從頭到尾它就是一部諧謔的作品,把所謂的情報工作看作是如同編故事一樣簡單,台語有句話說:「有樣看樣,無樣自己想!」你可以說這是一部別出心裁的作品,能夠突破以往的窠臼,尤其是結局更是了不起。在我看來,葛林在此示範了一個小說創作的典範,用情治人員的工作來暗喻創作這回事。近年來國內的小說大家駱以軍先生時常將生活周遭的人物寫進小說裡頭:他的人渣兄弟、親哥哥、他爹、他娘、他小孩、他同學還有他的「妻」。不管你是以何種姿態來讀駱以軍先生的小說,當作看好看的小說或是當作家族史大揭密或是當作茶餘飯後閒磕牙的材料來讀,它們的可讀性都是很高。我們的59200-5(哈瓦那特派員的編號)在報章上找材料以羅織情報並將這些荒謬的情節煞有其事的編纂成電報派發回倫敦,吹皺一池春水,牽動兩造勢力的緊張,他豈不是一位成功的小說家?與此本質類似的事情也發生在我國的文學出版業中,張大春先生曾經寫過一本「大說謊家」,他將每天早報上的時事放進他在晚報上連載的小說之中,情節的敷演全追隨著世局而動,這種嘗試在昔時的文學界中可說是前衛的。可惜的是,張大春先生在整部小說中留下了一個「敗筆」,那是近代中國人心中一個難以撫平的傷口:六四天安門事件。我依稀記得張大春先生在那一日寫道:「這已經不是甚麼寫小說、讀小說的時候了﹍﹍。」有了歷史上的那一天,大說謊家也就成為出版史上的頭一本「新聞小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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