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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熱天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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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盧高達《狂人皮埃洛》 」 在八年前的一個典型的東海岸的熱天午後,我們找到了一處屋簷下,極力地防禦驕陽的吞噬。她把毛巾弄濕圍在脖子上降溫,溫度下降的幅度大概很有限,導致她的臉色不是太好看。路面上經過的車輛很少,幾乎不需要特別留意就能發現客運車的到來。她把省下的精神投注在我的身上,因為太熱了,我們隔了好幾步,那帶點怨念的目光確是依稀可辨。來這裡,是我決定的,因位這裡真得很美,扣除掉午後的驕陽以及柏油路面升騰而上的熱氣。她不看我了,點起了一根煙,如同過往的日子,溫度的高低絕對不會左右吸煙的頻率。她才點著了火,遠處就傳來客運車的引擎聲響,它卻硬生生地駛進路旁寬闊的水泥地上,魚貫而下的是婆婆媽媽和她們的先生和孫子,不太熟悉的台語口音參雜著各種嘆詞,他們進到了站牌後頭的屋子,原來是家餐廳,有總鋪師坐鎮的那種,擺好那麼多張鋪上塑膠紅布的圓桌。後頭還有一大串蹣跚的人龍,餐廳裡頭已經充斥著鐵圓凳摩擦地面的嘈雜,那是很道地的開飯聲。 她把煙給熄了,再度看了我一眼,我知道那代表什麼:她餓了!我何嘗不是。在路上,我們完全忘卻了補給這件事,曾經在等候往南的客運站牌後頭的雜貨店裡,尋找好吃的東西,但是除了統一的蘋果麵包和發軟的士力架巧克力之外,就沒有任何我所見過的製造商所生產的食物與零嘴。只好帶著滿心的期待與愛往南邊出發了,還好我們有帶了一瓶冰水。冰水的作用是拿來濕潤毛巾的,口渴的時候非常地尷尬,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真得好熱,熱到冰水裡頭的冰塊都化成水了,搞不好就快比體溫要來得高了,縱然如此,依舊不敢輕易地喝完它。我們真得是來自城市的蠢蛋,天真的認為我們買不到下一瓶水。她又再看了我一眼,我更確切地明白她的想法,她想叫我去裡頭看看是不是可以供應我們什麼飲食?很可惜的是它看起來就不像是零售業。她還是看著我,我清楚那是因為我把蘋果麵包放回貨架上的緣故。「你不能因為士力架不夠硬就不幫我買蘋果麵包。」她嚷嚷著,在一間釣魚線的種類比食物來得多的雜貨鋪裡,幾個小時前。 我們住在一間叫做「沙漠風情」的民宿裡,很貴,沒有鎖,沒有電視,沒有冷氣機,甚至沒有供餐。我們吃完在花蓮市區買的吐司以及特別調味的咖啡隨身包當做早餐後,以簡單的裝束邁出民宿,告別了那些看似很享受生活的中年人,朝南邊出發。在八仙洞喪失了遊憩的動力,癱軟在面海的欄杆上,看著亙古不停席捲而來的浪潮。浪花的姿態形貌各殊,看久了,很想...

溪口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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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口,半穴居的火車站,一座遺世而獨立的城堡。 聽說花蓮有地下鐵,人們要走下幾十級的階梯,才能站立在月台上,等待一列疾馳而過的火車。溪口的孩子,每天早晨要在突出的月台上集合,分享著發生的趣事,製造著未來的歡愉。一天裡,也祇有上學和放學的時間裡,從路面下的車站裡傳出人們歡快的話語。其他漫長的時刻裡,祇有偶爾奔馳而過的柴油引擎聲,短暫地傳回到路面上。 要不是有位來自溪口的學妹,我也不知道溪口。學妹的外公是居住在溪口的邦查,會在星期天上教堂,聽著整場都是使用阿美族族語的禮拜。阿公家就住在廢棄教堂旁邊,到現在依然燒著柴薪洗澡,騎著打擋車在部落的「上面」和「下面」來來去去。第一次見到阿公,是在門諾醫院裡,等待門診的時間中,我穿著替代役的制服去探望。從此,阿公就記得我是穿著土黃色衣服的青年。也曾經到部落裡去走一趟,阿公在落地門窗前,翻曬著樹豆,雖然那天是個陰天。趁著阿公牽出摩托車準備出發之時,我按下了快門。去部落的那一天,我是坐著花蓮客運過去的,坐著花蓮客運回來。只有在台九線路旁等待客運車的時光,聽見了柴油自強號呼嘯而過的聲響。原來離鐵軌蠻近的嘛? 學妹說了一個溪口火車站的傳說,是表弟告訴她的,「站在月台上時,看到火車要來,記得要招招手,不然有時候會這樣呼嘯而過。」聽起來很像是台北捷運開通時的笑話,但是仔細想想「過站不停」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發生!尤其溪口是一個沒有站務人員的招呼站。聽到這則傳說,更想讓我一探溪口車站究竟。不過這個想法一直到九十八年十一月才實踐,這還得要感謝O’rip朋友的邀約,才有契機去完成。 說實在的,當我們拜謝過南平站長之後,也拍到火車(42次)出隧道口之後,對於溪口車站到底在哪裡,我是一點頭緒也沒有!往前走就對了。腦海裡開始回憶著每次通過溪口站的回憶,只記得有一堵長長的石牆,在鐵道邊,幽幽暗暗的,穿過一個短短的涵洞後,列車即將準備鑽進溪底的隧道了。就是這樣,搭火車通過溪口站,很難想像在地面上的溪口是甚麼模樣?也許是一大片樹林?也許有幾座小屋在溪畔的芒草叢中矗立著?開車過溪口,也無法想像地下鐵的車站,是不是燈火通明?看到台九線上的客運候車亭,小小的水泥房子,剎那間決定拐進小路,尋找很久以前在路邊聽到的火車聲響。我們在一座小橋上,停下來,看到了鐵軌,還有那刺眼的突出的月台,溪口車站,我們來了! 溪口,一座半穴居的車站。一座被廢棄的車站。沒有...

太魯閣號搭乘體驗

很久以前寫過一篇關於太魯閣號的網誌,主要是要突顯出太魯閣號的誕生對於花東當地居民而言,運能提昇其實是不大的。當初寫那篇,是以花蓮在地居民的心態寫的,時移事往,現在的身份也轉化成小城的觀光客了。 趁著九月一次略顯匆促的花蓮行,委請了剪接師同學務必幫我們倆訂到太魯閣號的班次,也該是體驗一下傾斜式列車的魅力了。我們所選擇搭乘的是1091次,台北車站開八點,十點五分到花蓮車站,沿途停靠松山、宜蘭、羅東等三站。 對於內裝,沒有太大的震撼,對於取消腳踏板這點不是很滿意,小得很可憐的巴士窗不太習慣,皮革材質座椅還不錯,但是也沒比過往的絨布座椅好坐到哪裡,衣架掛勾是符合現代的設計需求,閱讀燈的話,在EMU300義大利人的設計裡早就登入臺灣了,餐桌?這個讓我想到那些無奈的研討會議冷氣超強的會場裡打盹的窘境。既然這些內裝都無法打動我,那麼就來看看它的動能表現吧! 太魯閣號最引人矚目的就是「傾斜功能」,為了克服宜蘭線的彎道與坡度,臺灣鐵路局特別制定的採購方案。以縮短運成為首要目標的傾斜式列車,似乎只有快捷這一項可以打動我,到底從台北到花蓮可以有多快呢?路局原先的口號是兩小時內,照時刻表上的時間看來,停三站,兩小時零五分抵達,如果跑直達車次,應該可以達到兩小時內。不過鐵路局短期內應該還是不會運用太魯閣號來跑直達車次,原因很簡單,太魯閣號是電力車種,拿來跑跨線自強號,比較「划算」。至於直達車次1079就繼續留給骨骼精奇的DR2800,也才有短時間內將旅客運至台東的效能。除非臺鐵再開設一直達班次,專跑台北花蓮之間,不過這樣一來,也失去了競爭宜蘭線的能力。 這不是我第一次搭乘太魯閣號,在去年一個百無聊賴的午後,曾經搭乘過下午的班次(台北)到瑞芳。那次給我的經驗不是很好,感覺隔音似乎有點不理想,列車在基隆河畔實再也無法快起來,所以對於太魯閣號出色的速度感就成了這次體驗的重點。列車將要開上汐止高架路段時,明顯地傳來上下的震動,像是推拉式自強號曾經有過的不舒適。這就是大家口中最高級的臺鐵車款嗎?不禁開始思念起柴油自強號來。由於我的體質可能是比較容易暈眩的,一開始,我還能抵抗住傾斜式列車的威力,但是車過牡丹之後,漸漸開始有暈眩自腦袋溢出,剪接師同學更慘,她完全無法閱讀,或是把目光注視在一個定點上,於是她開始睡覺。但是看看車上其餘的乘客,大概有十幾份蘋果日報攤開在席次間,大家的身體顯然都很強健,斯毫不受影...

花蓮旅遊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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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精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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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篇東西寫在去年的夏天,標誌了伊時的我初識阿美族的經歷。那時候對於阿美族所知有限,生活中也沒有幾位熟稔的阿美族朋友,卻對這個原住民族有著莫名的嚮往與感動。從這篇可以看出許多愚昧的錯誤與無知,更因為對於他們的不熟悉造成溝通上的阻礙,阻礙只是促使我更加想要去認識他們,不是從人類學的研究報告、文獻裡,而是從當代、當下的阿美族的生活開始。 ) 這趟回台北最有意義的一件事可能是買到了《混濁》這本書。作者是 Rahic Talif,拉黑子.達立夫(劉奕興) 是花蓮阿美族大港口部落的青年之父(大港 口部落年齡階層中的的最高層),以木雕創作聞名於外,他的精神層次已足以成為這個世代青年的導師。書中滿溢著身為部落中的智者對於現代資本主義社會帶來的衝擊所感到的憂心,思索著現代的部落該如何走下去。不僅是屢屢述及部落過往崇高的地位、尊榮的歷史,對部落已逝的頭目充滿敬意與懷念;也飽含著對於年輕一輩的期待以及真摯的關愛。當然,還有大自然,三道東海岸最美的弧線:海浪、岩礁、山脈。 關於這本書我有很多感觸,其中很大的一部份是來自於「精神山」。 關於精神山曾經有過值得回味的經驗,寫在下邊與大家分享。尋找KAKACAWAN精神山的過程。

花蓮舊酒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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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九線的起點,花蓮市的中心地帶,矗立著一座大型的製酒工廠,它的歷史悠久,經歷過幾回易鼎,大批的酒糟兀自在重重大門深鎖裡進行發酵,直到產量不符合要求遷廠至他處為止,花蓮酒廠蛻變成花蓮舊酒廠,廠房裡的大型機具被運往臨海的工業區裡,空留一幢幢瀰漫酒香的生產、包裝廠房。 在美軍空襲台灣的日子裡,酒廠被轟得很慘,許多棟建築遭到徹底的破壞,為了欺騙美軍飛行員的雙眼,幾棟建築物的外牆漆上了綠色作為保護。舊酒廠的運途並未隨著日軍的投降自此一帆風順,民國四十年十月二十二日由清晨到下午兩點間一共發生了三次規模七以上的地震,花蓮市區災情嚴重,舊酒廠也難以倖免。經歷幾次的重建廠房,花蓮舊酒廠仍保有昔日的樣貌,誠屬難能可貴。根據調查研究報告,酒廠的房舍配置隨著年代的不同、營業項目的差異多有所更易。酒廠的土地範圍,僅有小部份的變動,在中華路與仁愛街口原為神社所在地,光復後國民政府拆除神社不遺餘力,留下小橋流水的園林景緻,幾年前,花蓮市公所將該基地劃做停車用地,舊酒廠的基地自此少了一小塊。

海濱城市的工業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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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花蓮的頭幾個月,我把相機擱在抽屜裡,原因無他:觀光客的氣味還沒消散。眼裡看的,心裡想的,與那些搭著溫泉公主、直達自強號造訪花蓮或是乘著噴射機離去的蜻蜓點水觀光客如出一轍。總以為太平洋每天湛藍,花蓮決不會有灰撲撲的天空。但是我錯了,這個靠海的城市,跟我的故鄉一樣愛下雨,而且還夾雜著自大洋飄來的潮騷。很快的我走遍了觀光客的旅遊動線,我吃遍了那些足以驕其鄰人的扁食與麻糬,但是我卻沒有乘著噴射機離去,反而是出於被迫的需要待在這直到明年夏天來臨。 待的越久,越能體驗在地人的生活,鑽進小城裡的巷弄,尋覓屬於此地的底蘊。幾個月後的現在,夏天來了,觀光客也和日頭準備到回歸線集合,觀光季節來到花蓮的人,時常發出驚人之語,一下火車、飛機舉目所見皆是城市中所無的景致,滿足了在熙攘都市中貪圖的空曠,不僅是大自然給予身心上強烈的衝擊,忍不住對著浩瀚的太平洋喊出真摯的誓言:我愛花蓮!愛上花蓮的人很多,留在花蓮的人很少。旅遊與定居完全是不同的視野與心態。旅遊客(甚至旅行者)抗拒著面對較為醜陋的一面,醜陋,在故鄉已經見過太多,來到後山自然是一覽不落斧鑿的大山大海。單是大自然的壯美還不足以吸引大批大批的觀光客,如果你來過花蓮,火車站裡舉目望去盡是麻糬、花蓮薯的提袋,問問遊客這幾天到過什麼地方玩耍,多半就是海洋公園、兆豐農場,花蓮仰賴觀光收益維繫發展。弔詭的是,為了供應旅遊者的需求,在地人必須學會接待方式,把西部成功的案例複製到太平洋左岸來。西部來的人還是習慣過往的渡假方式,難以體驗太平洋左岸人們的生活方式。我已經意識到自己和成群結隊的觀光客有所區隔,於是我終於有資格打開抽屜,整理受潮嚴重的照相器材,再度恢復我的興趣,用照片細細品味雙目之所見。 第一步,我在自行車步道上,觀賞這個海濱城市最具規模的砂石產業。一切是由百無聊賴的午後開始的,文化局替代役男宿舍得天獨厚佔據了花蓮港邊寶貴的土地,從三樓望遠處看,是伴隨著氣候變臉的的太平洋,望下看是花蓮市最富風情的海岸路,至於夾在海洋與路地間的區塊屬於花蓮港砂石貨輪的裝卸工作區域,以及水泥工廠的水泥槽。砂石車總是從海岸路上呼嘯而過,碼頭上推土機總是來來回回奔跑著,偶爾你會聽到柴油火車頭隆隆的引擎聲,和承載著重物的鋼輪壓輾過鐵軌發出的嘎嘎音響。每天,柴油火車頭將一列列水泥斗車推進港邊的水泥槽裡,然後單機掉頭離開。等到港邊高聳的兩管圓柱形怪獸一車車輪番吸完...

在地的聲音

在 領土遼闊的國度,各地方都有足夠的條件成立地方媒體,並且足以與全國聯播媒體對抗,形成另一種「聲音」。從小到大我只讀過幾種另一種聲音,第一種是在成功嶺大專新訓時報架上的青年戰士報,的確與主流媒體截然不同。第二種就是花蓮的「更生日報」。更生日報創立於民國三十九年,是花蓮在地的報紙,派報範圍為花東地區,閱報率在花蓮縣應該能排到前幾名(第一名應該是聯合報)。我們可以在更生日報上看到花蓮縣大大小小的事情,上到縣長的重大政策宣示,下到某某某服飾店開張的誌慶廣告,讀完一過,花蓮縣的一日大概就躍然紙上。在地勢力的此起彼落,經濟重心的轉移等等想要在當地頭角崢嶸這是一家必關心也必利用的媒體。但是這些都與我無關。 看慣了中時聯合自由藍綠大對決以及厚厚的蘋果之後,更生日報真是可愛的小品,雖然我不是土生土長於花蓮,理應對於全國性的報紙較感興致,這幾個月下來我只到便利商店買過一次中國時報,為的是看看近來的副刊到底變成何種模樣?除此之外,我最常看的報紙就是更生日報了。以前塞滿眼睛的「國內新聞」現在倒是視若無睹,在花蓮有幾個人有興致關心台北發生甚麼事?有幾個人會打開電視機守著24小時不斷重播的「整點新聞」?更生日報最令我吃驚的就是它的體育版,不知道是因為地處東海岸的緣故,更生日報的體育版缺乏國內體育賽事的消息,整個版面幾乎都是外國體育賽事的報導。在其他報刊裡頭的「綜和外電報導」往往都是由新進記者所負責,將外電翻譯成中文後刊出,更生日報的外電報導讀起來就是與眾不同,從翻譯到聯字綴句的水準之高實在是其他報紙所不及。更重要的是外電中以足球消息為大宗,不單單是因為世界盃足球賽在即,足球在東海岸的盛行實在不是西部可以比擬。花蓮市區裡的花中體育場上多得是練習踢球的各個年齡層的球員,精力充沛、活力無窮。NIKE今年特地以花蓮美崙國中足球隊為背景拍了一支紀錄片(?),在這隻宣傳(行銷)影片裡,我們可以看到東海岸的美麗(裡頭有拍到磯崎海水浴場)與東岸中學生樂天知命的踢球心態。更生日報上還有偶爾出現的足球專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管道太少,在台灣要讀到有關於足球的專欄還真是少之又少,蕃薯藤體育網上的專欄之外,看來就要在部落格中找尋了。最近所看到的一篇專欄是針對歐洲冠軍盃四強做報導,標題好像是叫做:技術派足球﹍﹍。對於喜愛足球運動的我而言,能夠在這樣一分小報上讀到許多「中譯」的足球消息,夫復何求?至於其他的國內體壇消息打...